玉晶光董座陳天慶 賣股票的真相
文/翁立民


前言:本報上星期獨家披露玉晶光被檢舉炒股,檢舉人本星期再度追擊,提出許多質疑,而在此同時,玉晶光也對檢舉函內容予以反擊,並於周一向媒體澄清。
玉晶光向各媒體澄清的行動並未穩住投資人信心,繼星期二跌停之後、星期三(9/20)玉晶光股價400元大關失守,恐慌性賣壓出籠,收盤390元,多空交戰50餘億元。不過在星期三同一天,玉晶光相關人士主動向本報澄清,藉由澄清機會,本報完成以下專訪。
星期四,玉晶光股價回穩,以漲停作收。以下是專訪內容:

▲請問檢舉人:玉晶光何必洩密?
問:上一期168周報所刊登的檢舉函新聞,以及內線炒股指控,玉晶光是否願意回應?
答:我看過新聞披露的檢舉函內容,裡面指控太過汙衊玉晶光董事長陳天慶,令陳老闆非常不開心,尤其是指控陳老闆洩露機密給凱基投顧分析師郭明錤,並且誣指陳老闆與郭明錤內線炒股,任何人受到這樣的指控,都會火大,情緒上的不滿實在難免,其實玉晶光董事長陳天慶跟這位郭明錤根本不認識。
何況,玉晶光與蘋果簽了保密協定,如果真的洩密,玉晶光要被罰款2000萬美金(約6億台幣)。請問檢舉人,我們把自己的商業機密洩露給郭明錤,對我們有什麼好處?而這一次又一次的傳聞困擾我們,幸好到目前為止,蘋果接受我們的解釋。

▲郭明錤掌握多少玉晶光祕密?
問:168網友認為玉晶光說謊,玉晶光說沒有「接待」過郭明錤,沒接待不代表沒見面、不代表沒有私下來往。
答: 郭明錤沒找過我們,我敢對天發誓,我們不但沒見過面,而且連一通電話也沒有過。大家有沒有發現,我們家的報告,其實很少人在寫,幾乎都是郭明錤在寫而已。但是他寫的報告,有時是把產業上下游一起寫進去,不只是寫玉晶光。
而且,我看過幾篇郭明錤的報告,並沒有建議買進賣出,也沒有預期目標價,只是論述上下游產業概況。不可否認,郭明錤寫的玉晶光,有很多地方與事實接近。
除了郭明錤以外,我也看了沒有具名的報告,甚至用LINE傳遞,有些很離譜。畢竟市場是多空雙方勢力並存的,無論站在哪一方,賠錢的一方都會不高興。
市場上能撰寫玉晶光報告的人,取材的方法很多,比方說,在鴻海或是其他上下游廠商有人脈、或是尋求上下游商業間諜,花錢買資料也是時有所聞,電影演的都是真的哈哈…。

說真的,有時候我們看到法人來拜訪,雖然泛指「法人」,其實很多人不是撰寫報告的,有些則是基金經理人,他們來了解狀況,看看可以不可以買股票。
早年玉晶光面對法人拜訪,都是大禮迎賓、好禮伺候,但是後來我們發現,他們來拜訪都是來問數字的,法人走了以後,賺錢也不關玉晶光的事情、賠錢卻抱怨一大堆,所以近年來我們都盡量不接待「法人」了。

▲推測郭明錤的情報來源
問:郭明錤對於玉晶光為什麼這麼清楚?
答:連玉晶光都很驚訝,玉晶光也在調查,為什麼郭明錤這個人對光學產業這麼熟悉,後來我們推測,郭明錤的資訊來源,來自上下游廠商,不是只有玉晶光才了解自己玉晶光。
打個比方說,大立光和玉晶光的鏡頭,都必須送去鴻海組裝,鴻海那裏就有一票人,非常了解玉晶光的狀況,但是我們不能說洩密的是鴻海,同樣也不能說,洩密的是玉晶光。
蘋果是世界第一大品牌,蘋果不會只依賴一家供應商,如果蘋果只依賴一家供應商,就會被掐住脖子,所以蘋果需要有第二家像大立光一樣強大的供應商,這就是蘋果需要我們的原因。
這些年來,玉晶光一直做得不如大立光,但是蘋果一直希望玉晶光長大,如果只是大立光一家獨大,請問倒楣的會是誰?
玉晶光這些年來一直不缺訂單,訂單沒問題、問題是玉晶光的良率。講起來很「漏氣」,蘋果需要兩家供應商,蘋果對玉晶光期待很高,但是玉晶光做得不好。玉晶光的良率如果做得好,跟大立光不會差太多。

▲老闆陳天慶 有沒有賣股票?
問:168禮拜一在網站上指控玉晶光老闆陳天慶曾經加碼股票、然後在高點賣掉,這也是個人財務操作嗎?
答:這也不是事實,陳天慶如果有買有賣,那就是違法了,但事實是陳天慶一路賣股票,一路賣賣賣…,他在選任時持股1萬4403張,現在剩下大約1萬3千張,沒有增加持股,報導內容是錯的,老闆陳天慶的股票只有減少。
所以另一家媒體報導說,玉晶光老闆陳天慶賣股票賺了3億多,我們遇到這種無法溝通的狀況,只能隨便媒體去寫,我們也很無奈!

▲浩鼎翁啟惠 是否這樣賣股票?
問:這跟浩鼎案翁啟惠賣股票的狀況一樣嗎?
答:兩個不一樣,翁啟惠沒有被歸類為內部人,陳天慶算是內部人,進出狀況主管機關隨時在監控,內部人如果又買又賣,就會違法。
比方說,陳天慶如果做了賣的動作,6個月內又做買的動作,內部人每個月都要申報,只要有一買一賣,馬上就違法,所以只能一個方向買、或一個方向賣,每個月公告,陳天慶確實每個月小額賣股票,每天最多賣9張股票,對股市行情並沒有影響。

▲老闆賣股票 錢都去哪裡?
問:市場上所質疑的是,玉晶光老闆自己都在賣股票,可見對公司沒信心。
答:賣股票也是不得已的,我們辦理現金增資兩次,一次235元、另一次170元,陳天慶持股這麼多,增資的時候要花錢認股,籌錢的時候要去銀行質押自己的股票才能借錢,龐大的利息,總是要繳給銀行的,何況陳天慶也需要個人開銷。
後來股價跌到很低,去年11月只有50元,直到股價漲到100元以上,陳天慶才開始賣股票,而且也沒有每天賣股票,但是如果賣股票也只能一天賣9張。請問,如果我們真的要炒股,陳天慶幹嘛股價100多塊錢開始一直賣?
陳天慶沒領多少薪水,因為公司沒賺錢,股利也沒有,董監酬勞也沒有,如果我們還發董監酬勞,豈不是被人罵翻了。所以,陳天慶唯一的方法,只好賣股票過日子。
玉晶光這幾年做得不好,每年虧錢,直到今年才有可能賺錢,要怎麼配息給股東?以前也曾經大賺錢,卻配息一點點,這也是不得已,因為這個產業,資本支出太大了,為了做蘋果,賺到了錢就要拿來升級,而且蘋果需要的產量很大,如果玉晶光規模不夠大,大家門不當戶不對,蘋果根本懶得看你,根本不要想接訂單。所以玉晶光賺了錢,就要拿來擴廠,否則我們哪裡有能耐滿足蘋果的需求?請你看看,台灣其他的光學廠,誰有能力拿到蘋果訂單?

▲如果老闆這麼窮 要怎麼護盤?
問:168上一期報導檢舉函事件之後,玉晶光的股價457.5元受到考驗,禮拜一波動,禮拜二跌停,禮拜三守不住400元整數關卡,收盤390元。每天護盤資金超過40億元,如果老闆這麼窮,要怎麼護盤?
答:老闆陳天慶不護盤,陳天慶的工作就是把本業做好,讓投資人有信心,市場自然就會給玉晶光公道。
如今股價上來,其實壓力還是很大,因為股價上漲,股東對公司的期待更高,可是玉晶光的良率仍沒有達到要求,而訂單還在等我們,所以當玉晶光的老闆,只是表面看起來很風光,其實並不開心。

▲多空雙方都輸不起 到處檢舉!
我們不喜歡炒作股票,陳天慶只想把本業做好,股價交給市場機制,只要我們做得好,投資人會看到。有些公司名聲不好,消息一大堆,投資人損失之後,就來怪公司。
市場就是多空兩方,多方就是想發布偏多新聞給大家看,偏空的一方更不簡單,玉晶光的空方在市場上財力雄厚,手臂都很粗,不是小散戶,請看玉晶光的成交量,是小散戶在玩的嗎!
我有一些證券公司的朋友,過年期間大家打球,就聽到說,他的客戶放空玉晶光都快死掉了,當時股價還不到200元,後來漲到最高596元。
外面金主其實很多,營業員告訴我,金主在北中南到處墊款,大家互不認識,而且都輸不起,到處檢舉。我今天真想打電話去金管會,如果真的這麼在乎股價漲跌、這麼看重輸贏,那就把股票市場廢掉算了。

▲玉晶光 目前這種股價合理嗎?
以玉晶光現在的良率,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,但是我們沒有公布良率。現況是:「雖然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、但我們就已經開始賺錢了」,對許多投資人來說,大立光股價5000多塊錢,實在買不下手;而玉晶光身為老二,做了那麼多年了,就算再笨,應該有機會吧!
我們不敢吹噓說,有一天想要追上大立光,但是只要不要差距太多,國內唯一有機會的,也就只有玉晶光了。
其實以玉晶光現在的股價,比較大立光多年前同樣的股價水準,我們的營收獲利不如他們很多。但是很多投資人因為期待玉晶光未來的獲利,所以追逐玉晶光,所以我們要反省,買股票究竟是買現在還是買未來?
顯然現在做多的投資人,他們認為我們玉晶光「只要良率上來、就有機會達到某一個水準的獲利,所以有機會可以買。」雖然我們不公布良率,但是我們卻被要求每個月公布獲利,當我們每個月公布資訊,無論多空資訊就公平了,至於多空誰能賺錢就各憑本事了。

▲玉晶光能否迎頭趕上大立光?
問:良率什麼時候能趕上大立光?
答:我舉個例子,我把全世界跑最快的人找來,把他的球鞋給你穿,你也能跑最快嗎?當然不會。其實我們的設備不比大立光差,但是我們就是只欠東風,只差那麼一點靈感,那個靈感如果有一天來了,讓我們的技術水準能突破,這就是「江湖一點訣」,這個靈感什麼時候能想通,真的要靠天分和運氣,不是錢可以砸得出來的。
如果用錢就能砸出來,請問郭台銘那麼有錢,他們也有鏡頭廠,憑著郭台銘和蘋果庫克的關係,那就讓鴻海稱霸就好了,怎會有今天的大立光!

▲比大立光更強的地方在哪裡?
問:你們有沒有領先大立光的技術?
答:我們做手機的前面鏡頭比較好,所以我們交的量比較多,但是利潤比較低,而大立光做後面鏡頭比較好,因為難度太高了。
我們之所以做的前面鏡頭比較好,主要是我們做不出後面鏡頭,後面鏡頭交不了貨,只能做出一點點給蘋果,只好全力發展前面鏡頭,所以這要講起來,蠻丟人的。
前面鏡頭的畫素800萬畫素、4片鏡片組合;而後面鏡頭可就難多了,可能要5片6片鏡頭,而且光圈大小也不一樣,所以我們什麼時候想通這個竅門?明年嗎?明年當然也可能做出來,問題是我們的良率。

▲蘋果下訂單 最高的戰略思維…
問:蘋果訂單如何分配?
答:既然光學廠這麼好賺,怎麼大家都不來競爭?其實我們跟大立光的差異並沒有那麼大,如果我們真的那麼爛,怎麼會有蘋果訂單?怎麼沒有第三名光學廠來跟我們競爭?
對蘋果而言,盡量有兩個鏡頭供應商,以確保供貨的穩定,所以對兩家供應商的分配比例,不會差太多。如果兩家訂單差太多,只有一個原因,就是某一家的無法供貨、無法滿足需求,才會把訂單給另外一家。如果有一天,無法供貨的那一家有了突破,那就會把訂單撥過來,維持兩家供貨商大致平衡。
所以講到這裡,我只能滅自己威風,是我們不爭氣,蘋果一直給我們機會,但是我們就是還沒突破江湖一點訣,恨鐵不成鋼。



▲大陸廠有沒有挑戰台灣優勢?
問:大陸鏡頭廠,現在實力怎樣?
答:短期看來,大陸廠還不足以威脅大立光和玉晶光,但是大陸往往很敢砸錢挖角,所以不能掉以輕心。
不過,大立光的研發結構是扁平的,每個人都懂一點點,只對那一點點很強,所以不怕人家挖角,挖走也是白癡,除非一整票人被挖走,要不然無法運作。我們玉晶光現在也朝同樣的方式修正,挖角一個人沒用,除非整個團隊被挖走。更何況,玉晶光累積多年的經驗,不是挖人就可以追上我們。

▲玉晶光要不要轉型接大陸訂單
問:既然蘋果訂單要求太高,為何不轉型接大陸訂單?
答:如果你是工廠老闆,你希望少量多樣、還是少樣多量?當然是少樣多量。例如蘋果每年的型態就是那幾種,每一種下的訂單都是很大量,比方iPhone 7 鏡頭就是兩三顆,量很大。可是你做HTC、SONY、或大陸手機,也許有很多款手機、每一款手機鏡頭規格不一樣,每一種鏡頭做沒幾顆、生產模具換來換去,雜七雜八的,對玉晶光來說實在太瑣碎,所以我們喜歡做蘋果的訂單,但是蘋果的要求很難做,這是另一個門檻。
也就是因為我們「太純了」,太容易預判了,所個郭明錤要掌握玉晶光的情況,就很容易了。我們一方面希望讓蘋果信賴我們會保密,但是另一方面郭明錤又有許多分析接近事實,讓我們難以申辯。但是我們不會笨到去冒險洩密給郭明錤、也不會笨到惹惱蘋果喪失訂單,而蘋果目前都能接受我們的說明。

▲今年能交給蘋果幾顆鏡頭?
問:蘋果給玉晶光的訂單有多少,玉晶光產能多大,能透露嗎?
答:訂單有多大已經不重要,應該說,目前蘋果給我們的訂單,是我們做不出來。
至於產能,還是要回歸到「良率」,有時我們在新聞上看到,預測一年生產多少顆,這大概都是亂寫的,因為變數太多了,一般來說,我都不答覆這樣的問題。
讀者也許常在新聞上看到一顆能賺多少錢,其實誰能說這種話、就是騙你的。
良率是個核心問題,假設訂單是10顆,生產12顆交10顆、與生產100顆交10顆,因為良率的不同、毛利不一樣。…… ▲明日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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