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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廉偵辦勞動基金炒股案越演越烈,除復華、統一及群益等3家投信高層涉案,專案小組還鎖定另家投信偵辦中,隨時會發動最新的偵察行動。本刊調查,以游迺文為首的金融犯罪集團,10年來多次利用勞動基金炒股,甚至還牽涉百億元退佣金額去向不明,疑遭集團分贓,辦案人員目前已查獲游迺文2個人頭帳戶,正循線擴大追查。

誇張的是,檢廉發現游迺文夫妻分別利用「小龍會」「能量姐妹團」及「發的到」等群組報明牌,均能精準預測目標價,多位金融界大咖財務長均在群組,案情可能會再向上發展。

 

12月24日,台北地檢署偵辦勞動基金炒作遠百案,繼復華及統一兩大投信高層分別遭收押及重金交保後,檢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,指揮廉政署發動第5波偵搜行動,訊後將群益投信副總謝志英等人分別以5萬到200萬元不等金額交保,再度震撼投信圈。

檢廉動作頻頻,金管會也不落人後,罕見地對至少4家本土投信業者進行專案金檢,顯見絕非檯面上目前的3家投信公司涉弊,疑有第4家投信涉案,案情隨時會再擴大。

游迺文 小檔案
  • 姓名:游迺文
  • 年齡:50歲
  • 家庭:已婚,育有1子1女
  • 學歷:台大經濟系、EMBA
  • 經歷:勞動部風險控管組專門委員、勞動部勞金局國內投資組組長、勞工退休基金監理會財務管理組長、經建會科員
  • 前科:酒駕,公共危險罪遭判刑4月可易科罰金

 

手續費退佣 疑遭集團分贓

知情人士透露,除了有另家投信涉案外,更受人矚目的是,檢廉收到檢舉,勞金局前組長游迺文10年來參與操作4.8兆元的勞動基金,依照業界代操退佣的潛規則,估算不法利益高達百億元,目前去向不明,很可能全落入游迺文為首的金融犯罪集團口袋,這也難怪游明明月薪10萬元,卻過著奢豪生活,有花不完的錢。

游迺文(右一)月薪10萬元,每月卡費約15萬到20萬元,還能存款近千萬元並常吃喝玩樂。(翻攝游迺文臉書) © Mirror Media 游迺文(右一)月薪10萬元,每月卡費約15萬到20萬元,還能存款近千萬元並常吃喝玩樂。(翻攝游迺文臉書)

本刊調查,投資人買賣股票時,交易券商會收取交易金額的一定比率作為手續費,多數券商為了吸引大戶或法人下單,對於手續費通常會給予優惠,有的是直接將手續費打折,有的則是券商先預收全額手續費,再將折讓的費用透過券商給營業員獎金的方式,暗中退回客戶或指定帳戶,意即俗稱的退佣,因有觸法之虞,成為業界不能說的祕密。

一般散戶透過營業員下單,公定價的手續費為成交金額的萬分之14.25,意即下單1億元交易額收取14.25萬元手續費,若改用網路電子下單,手續費打6折,僅收8.55萬元。

知情人士告訴本刊,交易量大的法人或大戶的手續費更低,尤其是投信業者下單,每1億元的交易額手續費為萬分之9,即9萬元;壽險業者每1億元成交額的手續費則是萬分之5,即為5萬元;至於市場大戶每1億元成交額,手續費最低可達萬分之2.5到萬分之4,僅約2.5萬到4萬元之間。

由於勞動基金規模龐大,且常年進出股市,無論勞金局自營或委外代操的手續費一律為萬分之4,和大戶最低的手續費行情仍相差萬分之1.5,游迺文以組長身分掌控2億元資金進出股市,光手續費折讓就有上下其手空間,這也是為何游擔任組長10年來,公股投信再怎投標都標不到代操勞動基金,「因為公股投信代操,不會把手續費退佣轉成回扣啊!」知情人士說。

游迺文(左)8月間參加證交所舉辦的投資倫理座談後,即因炒股遭約談,現在看來相當諷刺。(翻攝自臺灣證券交易所) © Mirror Media 游迺文(左)8月間參加證交所舉辦的投資倫理座談後,即因炒股遭約談,現在看來相當諷刺。(翻攝自臺灣證券交易所)

不僅退佣金額可能成為弊案的風暴核心,游迺文參加多個LINE群組,時常向友人報明牌,也成為檢廉追查的重點。

 

與練女往來 帳戶疑雲重重

據本刊調查,由台新金投資長簡展穎成立的小龍會群組,成員不多,僅有7人,多是金融圈主管,每2個月會聚餐一次,已被收押的寶佳資產財務主管邱裕元即是成員之一,游也在其中,常在群組裡分享財經訊息,就在他因炒作遠百被調職,申請年底退休的消息傳出後,邱裕元還透過簡展穎想幫游爭取轉任保德信投資長一職。

 

檢廉還查出游與一名暱稱「小喬空中美人」的練姓女子往來密切,對方不但將銀行帳號及密碼都交給游,去年8月還匯100萬元到戶頭,形同將資金全給游運用,有趣的是,練女將密碼設為「a575757」,國語發音是「愛吾妻吾妻吾妻」,但若用台語唸酷似「A有錢有錢有錢」,是否為投信業者透過她交付佣金的人頭帳戶?仍待進一步調查。此外,游還和一名黃姓友人有異常金錢往來,他向檢廉辯稱是對方還給他之前的借款,不過,真相為何也須釐清。

本刊調查,游迺文薪水10萬元,除了家庭日常開銷、卡費及2個孩子的生活費,還要背負1,200萬元房貸及300萬元信貸,根本是入不敷出,怎麼可能有錢借人,加上每月卡費常介於15萬到20萬之間,今年7到9月,他更常從西裝拿出現金,或把錢放在桌上,7度請太太以臨櫃或提款機存款方式,共存進戶頭43萬元,每次單筆最少3萬元,最多10萬元

游妻乾哥哥 不時大方匯錢

至於游迺文的妻子,因幫丈夫存入大筆現鈔,被檢廉暫列為證人調查。本刊掌握,游妻曾在美食網站當版主,近年則在烹飪教室教台菜,月薪僅數千到2萬多元不等,但她卻有本事常和一群貴婦打交道,過豪奢生活。

詭異的是,游迺文跟妻子看似缺錢,2人卻熱愛打高爾夫球,妻子也有樣學樣,常向周遭朋友報明牌買股,例如她曾在「能量姐妹團」的LINE群組大爆,全球最大的BT載板供應商之一的景碩股票前景,讓號稱台灣高爾夫球界50大名師的重量級教練都聞風而來「入群」,在群組內向她討教股市明牌。

去年7月間,她神準提到景碩可在67元進場,80元就可出場,而且還附上專業的分析報告,並交代不可外洩,之後,景碩果然一路飛漲,到了8月7日創下波段新高80.7元,隨後就跌回62元低點,股價直到近日才又上漲,不得不讓專案小組懷疑,幕後另有炒股集團。

更勁爆的是,游迺文的妻子還有一個「發的到」LINE群組,雖然游迺文也是成員,卻很少發言。其中,她有個暱稱「喬妹妹」看似姐妹淘的手帕交,真實身分卻是桃園一家上市公司的詹姓主管,由於2人常私下聯絡,互動頻繁,又有資金往來,不免引起辦案人員懷疑。

不過,游妻宣稱這位詹姓主管是她的乾哥哥,雙方雖無借貸關係,但奇怪的是,詹男常不定期匯款給她,光是去年7月及11月,就分別匯款給她10萬元,後來詹男還傳訊說等股票處理了,要再補匯50萬元給她。對於詹男為何大方給錢?游妻直接了當地說,因詹說想養她,想跟她在一起,但游迺文並不知情,至於真實性則有待專案小組進一步調查。

 

情緒常暴走 同事恐懼罹病

游迺文的爭議行徑在勞動部不斷遭人檢舉,本刊掌握,檢舉游的信件提到他情緒經常失控,讓同仁們處在緊張恐懼的氣氛中,一堆同事因此患有腸胃疾病、頭痛或失眠問題。8月間,游繞過交易員,違規打電話給元大證券下單買遠百,更讓同仁氣得拍桌,導致心臟病發緊急動手術。

知情人士說,當時游迺文衝進交易室罵人:「買遠百不是為了績效,是做口碑。」後來開晨會還為此咆哮,大罵部屬:「教你們研究個股這麼久,都是我說我的,你們做你們的,要這種不聽話的團隊做什麼。」暴走罵人超過5分鐘。

由於代操勞動基金的投信基金經理人須按季向勞動部提交績效報告,游迺文也曾將野村證券的基金經理人罵到哭,有人還安慰該名爆哭的經理人,「你只有一季被罵一次,我們科的人是每天都被罵。」此外,勞金局2019年有位視察在離職當天發了一封信給所有同事,獨漏給游迺文,信中所提的內容就是他被游欺負的過程。

檢舉信的最後一段更以香港雨傘運動為例,提到「為什麼香港人要賭上自己的未來去抗爭,因為他們看不到未來,我們也一樣。」顯見游的行徑有多跋扈。

更扯的是,游迺文除了想盡辦法要買遠百外,7月間某日晨會還要求勞金局同仁,將另檔股票裕隆列入投資池,作為勞動基金買股的標的,不過,因裕隆早被踢出投資名單,游卻多次想把它再放進投資池,同仁故意不配合才不了了之。

知情人士透露,游迺文的野心不小,4月16日邱裕元得知新光集團在找副投資長,急忙問當時想離職的游是否有興趣,游卻回:「副的就算了!」邱勸他:「之後轉正的,先儲備一陣子。」不久後他表明想直接當局長,但邱認為這是三級跳,太快反而不好,萬一政黨輪替成箭靶更糟糕,甚至勸他退而求其次,先當主祕或副局長,「我覺得大家是一條船,最後一定把你弄上去。」不過,游認為勞動部裡一個蘿蔔一個坑,主祕還要2年才退休,位置都卡死,要升有困難,邱則安慰他說:「我們上面有人,不會有人動你。」

唐楚烈喊冤 真相有待釐清

據本刊調查,和游關係密切的寶佳集團有2項投資部位,一是策略型投資,規模約260億元,為收取穩定股息及看好長期趨勢,以投資金融股為主,大多長期持有;另種則是財務型投資,占130億元,其中,寶佳資產執行長唐楚烈掌握80億元,其他50億元則由分析師及交易員各自持有自己投資的部位,針對這些部位,公司會在每天晨會討論,包含國內外股市行情,由各經理人負責自己的投資績效。

唐楚烈向辦案人員辯稱,他的年薪1,000萬元,獎金看投資報酬率而定,每年結算一次,老闆答應他只要獲利超過6.25%,寶佳資產及嘉源投資的全體員工就能再分1.25%獎金,以130億元的財務型資金計算,員工共可分到1.625億元獎金,如果獲利超過11.25%,就可領超額獎金15%。

唐楚烈說,至9月底,他已幫寶佳獲利9.75%,遠超過公司發放獎金的標準,形同幫公司多賺了4.2億元,光是他的財務型投資部位,去年已經替公司賺12億元,不會為了賣出遠百只賺這2,000萬元而違法,但真相究竟為何,還有待檢廉調查。

怪怪的 監院上週去函北檢調資料

檢廉緊鑼密鼓偵辦勞動基金炒股案,監察院上週突去函北檢欲函調卷證,由於牽連甚廣,多家投信業者被控配合游迺文倒貨炒作遠百,且外傳有百億元佣金去向不明,加上至今有5名被告在押,全案仍在偵查中,就在此一敏感時刻,監院函文舉動,引起議論。

過去淫魔富少李宗瑞偷拍案及國安局私菸案,監委都曾去函檢方調卷,都引起輿論非議,監委雖享有調查權,只是基於偵查不公開原則,監委想了解案情,通常都會等案子偵結再行文函調資料,以免引發干預司法的不必要聯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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